绘画是我的生存状态—— 魏盼盼访谈

2016-11-09

时间:2015年10月 地点:盼艺术工作室 最艺术=MAR  魏盼盼=PANVI




MAR:你当初选择绘画作为专业的原因是什么?

PANVI:从小热爱绘画,看到感兴趣的事物就想画下来,绘画能让我心情平静有满足感和存在感。既然喜欢绘画就要选择追求,人的一生短暂,我不想为了什么原因舍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MAR:为什么会想做艺术家?

PANVI:做艺术对我来说是一项事业,同时也是我追求的一种生存状态,相对于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同时相对稳定的生活状态,我更愿意选择自己内心所向往的自由生活方式,这样我会觉得更有存在感。

MAR:你在美院学习生活的这些年,学院生活对你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PANVI:美院生活让我接触到了真正的艺术。微观来讲艺术是可以用来宣泄情绪,表达情感,阐述对事物的看法与观点等,宏观来讲,艺术肩负着表达一个时代的时代特色和时代诉求。艺术家可以通过艺术手段发掘眼前的这个世界,也可以通过艺术手段引领这个世界的审美以及观念。艺术的这些功能让我着迷。

   同时美院的艺术教育给了我兴致和信心探索艺术挖掘艺术里那些璀璨的瑰宝,让我了解了一个艺术家需要怎样思考,怎样创作,做艺术需要怎样的精神和毅力等等。当然,美院的生活只是给了艺术生涯一把钥匙让你能够进门,后面的路还很长。

MAR:你从小的家庭生活对你在艺术道路上有怎样的影响?

PANVI:我父母从来都是尊重我在人生道路上的任何选择,所以我的性格就比较随性,喜欢不按规矩出牌。放弃家乡稳定的公务员生活选择考美院从事艺术行业,他们有担心有遗憾,但是不会强行干涉我的选择,很感激他们的宽容。

   先生是美院史论系毕业的,从毕业至今一直支持我做艺术,绘画。有些时候我们之间会出现一些艺术观点上的冲突,比如他是学艺术史的,他深信做艺术是有一套方法论的东西在的,它可以用艺术史上的方法论的东西套在当代绘画上对当代绘画进行评论和引导,而我却对方法论的东西不以为然,当代绘画形式呈现多元化,艺术观点越来越个性化,艺术史的东西可能已经无法评论了。随着对绘画语言的探究,我后来也觉得艺术家也应该了解艺术史,艺术是纯粹的但不是盲目的。当然,我们冲突最严重的时候是在刚毕业那两三年,两个人刚出校门一切都飘忽不定,尤其是我绘画方向还在迷茫阶段,我们两人都还没有能力对一些东西下正确的定义,那时候冲突就比较多。不过这些冲突也同时给我带来了创作上动力和进步。艺术路上总有荆棘,总之还是感谢他。

   2014年女儿出生,做了妈妈之后自己在性格上有了些变化,内心成长了许多,同时也让我画风有了很大变化。在绘画上的各个元素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后来我开始创作西湖风景系列到现在也还在延续。这批画在内容上相对于从前我只关注一束花,只关注自己的情绪和生活状态,我开始关注周围的世界,关注人文,关注相干的或不相干的人的言行举止,生活状态等,我的风景画构图变得开阔并且有人点缀其中。在笔法上我更加追求画面整体的呈现,用大刷子刷跟抹的比较多,甚至想画出中国画里晕染的效果。在颜色上一改往常跳跃浮躁的色彩,开始用灰冷色调等等。《孤山上》是我2015年西湖风景系列的第一张,也是我具有转折点意义的一张画。

MAR:可以谈谈你对中国古典绘画的看法么?

PANVI:中国古典艺术博大精深,要谈中国古典绘画三天三夜也谈不完,说来也有点惭愧,我从十几岁起就画素描学西画,对中国古典绘画了解也不是很深,但非常喜欢中国古代绘画里写意的手法,在自己的油画里也往往有所体现,中国绘画里气韵生动的特点我也颇为喜欢,中国画强调“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要求以形写神,形神兼备,做到“意存笔先,画尽意在”,我希望自己在油画里也能体现一些中国画的意境和特点。

MAR:说到油画,色彩肯定是其中相当重要的部分,谈谈你对色彩的理解么?

PANVI:我就谈谈我油画里的色彩吧。在色调上我比较喜欢用冷色调,无论是画人物还是风景,相对于暖色调的柔和感或者强烈的跳跃感,冷色调给我内心一种稳定感,安全感,也就是说画面的色调选择也许是我内心温度层次真实的映射吧。当然偶尔我也会画一些小幅的暖色调阳光明媚的风景画,可能那些个暖绿或是跳跃的玫瑰红粉色是符合我当时内心诉求吧。色彩是有温度的,比起视觉上好看唯美的奶油色,我更喜欢淡然稳定的色彩,我希望画面里的色彩是能够带来感受的,而不是只为视觉上的好看。

MAR:你在创作的过程中,如何进行对象和题材的选择?

PANVI:我选择绘画对象的方式很简单,即使是风景,我也是愿意选择内容上有特点,形式上有构成的风景,风景的内容要能打动我的视觉与内心我才有兴趣创作。我目前风景画画的比较多,我想将来我也会对人物画进行长时间的研究创作。

MAR:我想你也有自己比较欣赏的艺术家,可以谈谈几个你欣赏的艺术家么?

PANVI:我喜欢和欣赏的艺术家很多,我喜欢看很多艺术家的自传,喜欢看他们的故事,喜欢发掘它们的生活与他们各自艺术之间的关系。

   我始终认为如果一个艺术家的艺术与他的生活状态有些许联系,那么他的艺术就是真诚的。但我从不喜欢刻意的借鉴或者学习某位大师的画法笔法色彩等,因为我知道绘画语言是靠自己的艺术观点和长期形成的审美趣味等个人因素达成的,而不是靠学或者模仿达成的。举个例子,我喜欢吴冠中,欣赏他画中的简练淡雅的风格,笔触洒脱但不失分寸,色彩运用随意而不失讲究,我喜欢他经阅历沉淀下的画中透漏出来的独特气质,虽然我的画往往是比较满的,我画里的颜色也不会那么的明亮跳跃。怀斯也是我非常欣赏的艺术家之一,他是美国当代写实派油画大师,他画面里真实朴素而不失唯美感和艺术感的风格给了我的绘画很多的启发,虽然我也不是画写实油画的,我的颜色偏冷而他永远是暖暖的黄褐色。

   在2012年的时候我受中国古典人物画的影响创作了人物画<沙发上的女人》《夏日的午后》等,有朋友看到说画风像莫迪里阿尼,还有朋友说想克里姆特,我立马上网查这两位画家的名字,看他们的作品,发现真的许多相似之处,后来我就很少画这类的人物画。后来我买来关于这两位画家的画册和生平故事来看,我想看看他们是受什么影响画出来这种风格的人物的,后来发现克里姆特也是受东方绘画的影响,而且他的画中背景也会频繁用到东方绘画的元素。而莫迪里阿尼的画风的确来自于他对生活的感悟。我希望自己的绘画能够属于当代,不要跟前人撞车,能够打动自己同时能够给观者的视觉或者内心留下一些些值得回味的东西就好了。

MAR:离开美院之后,你经历了一段在画室代课的时期,这期间对你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PANVI:我在09年和10年断断续续带过一段时间的美术考前班,每天从早上开始讲画改画到晚上,带考前班的经历让我有机会好好练了下自己的基本功,却在做艺术上没有任何的帮助,而且我发现长期讲素描色彩的基础知识对我来说是一种思想上的束缚,我无法在此期间思考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所以我在10年带了一个暑期班之后毅然决然离开,选择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区里头办了个小型儿童画班,晚上上课,白天大量的时间创作。童画班不像考前班那样循规蹈矩,在教儿童画画中可以发掘儿童身上单纯的童真的世界观,他们的世界确实与大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他们的绘画经常会出现天马行空的想法,这点让我很欣喜。当然我在教学中也不希望束缚到学生,我不会教给他们怎样画是对的,用什么颜色是对的。内容上让他们开阔思维多想,房子不一定非得画在黄金分割处,地平线不一定非是远处一条直线,树不一定非得要是直直的树干,树叶也不一定非得是花菜的形状,我很少教他们固定的简笔画的画法,但是我会让他们见到,他们感兴趣自然就会把这种画法用在自己的画上,不感兴趣他们会自己另辟蹊径。色彩上鼓励他们用多种方式多思维配色,蓝天不一定是蓝的,太阳不一定是红的,白云也不一定是白的。在教学当中开拓者孩子的视野,同时也启发着我自己的创作灵感。